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号子声中的老西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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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布时间:2018-04-16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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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布时间:2018-04-16 收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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过去,青海地区流传着不少劳动号子,常见的有打墙号子、榨油号子、修路号子、擀毡号子等。我省地方史学者任玉贵先生介绍,这些劳动号子,不仅是各个时期青海劳动人民生产生活的生动写照,也具有较高的艺术价值。

建在河边的老油坊

打墙号子中的幽默成分

打墙号子是河湟地区常见的劳动号子。过去,青海人的庄廓院、牛圈、羊圈等围墙,都是由黄土夯筑而成的。打墙夯土是非常繁重的劳动,需要多人齐心协力。先民们在日复一日的集体劳动中,逐渐发明出了打墙号子。

“打墙号子的歌词灵活随意,曲调鲜明,节奏一致,节拍也很规范,这使得土工(打墙的人)手中的杵子能和号子声紧密配合。”任玉贵先生说,过去打墙时,一般需要34把杵子,抬杵子的必须是身强力壮的小伙子。等到墙板里装满了土,抬杵子的小伙们就排成纵队,由一个打头的人领喊号子,后面的人跟着喊:“哼儿里哼,夯儿里夯,哼儿里哼哪,夯儿里夯啊!”

哼字音重,拖得比较长,如“哼——儿里哼哪”,夯音较短也有余音,如“夯——儿里夯啊”。号子喊到“哼——儿里”时,土工们一起抬起杵子,而喊到“哼哪”时,杵子就齐整整地砸下去,如此交替循环,号子声不断,杵子不停,土工们的动作整齐划一,场面壮观激扬。

土工们唱号子时,有时还会有幽默调侃的即兴创作。比如在繁重的打墙劳动中,土工们体能消耗较多,本应被好好招待。但有的人家经济困难,常用干粮、洋芋等招待土工,土工们嘴上不说,心中却不太高兴,于是就半开玩笑地在号子中喊道:

哼儿里哼,夯儿里夯,今儿我们打上个炒面墙。

哼儿里哼哪,夯儿里夯啊!

在打庄廓院时,有两个地方很重要,即窝角子和开门。这时,主人要是招待平常,土工们又会喊道:

哼儿里哼,夯儿里夯

窝了个角子着没宰个羊,打墙人嘴淡着心里慌。

哼儿里哼哪,夯儿里夯啊!

声声号子中,不仅表现出劳动人民的智慧和力量,也表现出他们幽默、乐观的心态。

榨油号中庆丰收

过去土法榨油时用的机器比较笨重,过程又烦琐,为了舒缓劳作带来的疲乏,油客们在榨油过程中发明了榨油号子。

任玉贵先生介绍,土法榨油过程中,最重要的人是油包师(一般是油坊主),他既是榨油过程中的指挥官,又是榨油号子的领唱者。

榨油时要先打油包(即将蒸熟的油菜籽打成圆饼状),油包打好后,就将其抬上油盘,同时把油梁高高撬起来。一些小工序也准备妥当后,油包师对油客们高声吆喝“压”,又喊“放”,油客们听从指挥,慢慢将油梁拉下来。油包师和油客们喊的号子,词意大体是:

压——同心压啊,同力压啊!

放——放啊放啊,慢慢地放!

压——压呀压呀,压出清油滚滚流啊!

放——放呀放呀,出了清油再放绳啊

压——哪里压啊!往油梁下油包上压啊!

放——哪里放啊!往油梁下大缸里放啊!

油包师吆喝一声,油客们便随上一句“嗨哟”,反复多次,只见油客们汗流浃背,头上冒着热气,油梁也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。

土榨油,往下流。

油包汪,流满缸。

味道香,誉满庄。

随着压力的增加,从油包的边缘渗出油来,压力继续加大时,出油量也慢慢增大。铿锵有力的榨油号子,不仅让油客们齐心协力拉动一两吨重的油梁,也表达着他们获得丰收的喜悦心情。

轻松欢快的擀毡号子

在过去的青海农牧区,毛毡是常见的御寒之物。人们剪完羊毛后,便张罗着擀毡。任玉贵先生介绍,擀一条毡要经过“晒、弹、铡、搓、洗”等多道工序,而擀毡完成后,擀毡者会坐在毛毡上,唱起擀毡号子。

擀毡时,先将羊毛摊晒在地上,用铁绳把羊毛打散,去除杂质,再将晒干的羊毛拧成股状,剁成段,然后由擀毡人将羊毛反复弹打直至柔软。擀毡前,先把弹好的毛铺在竹帘子上,铺到一定厚度后均匀地喷洒一些水和清油,然后,用压扇压实、压平,如此铺三层毛。接下来,把竹帘子和铺好的毛均匀地卷成卷,用绳子捆紧后放在木板上,边滚毡边用脚踩,再浇一些开水,反复踩、滚,直到把毡擀紧密。毛毡擀好后,搓边溜角,将羊毛上的油脂洗干净。经过反复擀和烫洗后,一条结实如板的毡就擀成功了。

擀毡一般要用四五天时间,等到擀完最后一条毛毡时,擀毡的人们将最后一张毛毡特意做成羊尾形状,然后,众人坐在这条毛毡上设宴庆贺。当宴席开始时,首先由一位长者按传统形式唱起擀毡号子:

擀毡的工匠人人忙,雪白的羊毛铺上床,

脚滚水扬成一张,擀出的毛毡美名扬。

擀毡工序记心间,擀好边子是关键;

擀出的毛毡水一般,铺在炕上软绵绵。

擀毡号子的曲调比较欢快,唱词即兴而来却朴实无华。号子唱完后,擀毡者饮酒唱歌,尽情欢乐。擀毡号子让擀毡这一烦琐的劳作,变得充满乐趣。

修路号中斗志高

过去修路基本靠人力,铺土用的是刨䦆、铁锹之类的简单工具,压路则用的是笨重的石磙子。石磙子是个庞然大物,需十几个壮汉用皮绳才能拉动。任玉贵先生说,这个时候就需要一个能凝心聚力、鼓舞精神的声音,修路号子就随之诞生了。

修路时,拿着刨䦆、铁锹的人们在前边挖土填坑,拉着石磙子的人们在后面压路。其中的领头人大声喊“洪水冲得行路难”,壮汉们听到应声喊“哼呀嗬呀咳咳”,边攥紧皮绳使劲,巨大的石磙子被拉得往前走。

洪水冲得行路难,哼呀嗬呀咳咳

石头瓦块堆中间,哼呀嗬呀咳咳

刨䦆挖来铁锨铲,哼呀嗬呀咳咳

坑坑洼洼用土填,哼呀嗬呀咳咳

出力拉绳甭偷懒,哼呀嗬呀咳咳

不怕石磙重如山,哼呀嗬呀咳咳

修过的路儿平展展,哼呀嗬呀咳咳

老百姓见了心喜欢,哼呀嗬呀咳咳

如此反复几次,凹凸不平的路面被石磙子碾得平平展展。铁锹的碰撞声,石磙子碾过的震动声,雄浑激昂的号子声,合奏成一曲激越动人的交响乐。

“随着科学技术的不断发展,一些繁重的体力劳动已逐渐被机械所取代,比如,砌砖取代了打墙,机器榨油取代了土法榨油,毛毡也用机器制作了。所以,现在我们已经很少能听到那高亢激昂、雄浑铿锵的劳动号子了。”任玉贵先生说,劳动号子失去了它的实用功能,但它所蕴含的文化和艺术价值值得人们去挖掘。


来源 : 西海都市报作者 : 王春雪编辑 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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